轻狂书生

关于梦想与爱——《百万美元宝贝》:或许燃尽过自己,就不再是绝望

夏倾云:



其实,《百万美元宝贝》是我今年写的第一篇影评(观后感)。当时痴迷于各种拳击、梦想与创伤的电影,其中三大翘楚便是《勇士》、《铁拳》和《百万美元宝贝》。




时隔几个月,今天再想到这部电影,突然心境不同了,对它的解释,也变得不一样了。




当时喜欢《百万美元宝贝》,我想是因为它比爱情片更加诠释了什么是失去最重要的人和事。那是一种毁灭性的沉重感。




对,年轻的你以为,人生最大的丧失是失去了恋人吗?




不是,这部伊斯特伍德的电影告诉你,更痛的,是勇敢进取的年轻人失去了唯一坚持的梦想,是重新唤起关怀的暮年老人失去了唯一在乎的人。




一度以为这是部励志剧。因为开始的状态太像工业流程里的好莱坞电影套路了——一位脾气暴躁孤僻但是有经验的拳击馆主人,遇到了一个已经三十岁以上却对拳击梦想满腔热血的女服务员。




最初的相遇与性别无关,仿佛就是苛责的教练被毛遂自荐的愣头青拦在了拳击赛场门口。希拉里·斯万克饰演的麦蒂,没有娇艳的容貌,反而显得有些苍老有些粗糙,但是她喊着伊斯特伍德所饰演的弗兰基“老板”的时候,眼神清澈地仿佛十几岁的运动少年。她没有天赋,没有金钱,却有足够的努力,也终于赢得了“老板”的帮助,一路击败对手,一路酣畅淋漓,两个人更是建立了深厚的师徒情谊,在电影的上半段展示了让所有人微笑的励志故事。




仿佛一部又燃又温暖的少年漫画。




然而……最后却是被伊斯特伍德骗了。想来他也不会拍线条这么简单,只讲述成功的故事。


其实,我忘了,我忘了一开始,有这么苍凉的背景乐,有摩根弗里曼的旁白,有“老板”弗兰基收到的一封封退信和执着去教堂的习惯,或许我就应该提醒自己:这不从来不是讲青春、讲运动、讲成功的故事。







生命的转折就是这么没有预警,有那么残酷。




它讲的是一个被自私的家人抛弃的乡村大龄女子遇到了梦想,一个被女儿隔离的老人遇到了“亲人”,他们在漫长的坚持和孤独后感觉到了幸福,然后突然之间,全部都失去的故事。




电影的下半段以一场完全想不到的方式,以一种似乎必然又偶然的意外开始。对一个高位截瘫的运动员来说,生命还将意味着什么?尤其是真正的亲人在之后还露出如此自私丑陋的嘴脸。那么,最后成全了麦蒂的教练弗兰基呢?他在最后说出“莫库什乐”的意思时,简直是最伤痛的爱的表达。在遇到麦蒂之前,他的戾气是那么重,之后,他渐渐投入了,他又有了一个女儿,但最后,他必须亲手结束她的生命,用一个迟暮之年老人的手。







然而让我不能释怀的,是故事在创伤之后嘎然而止。摩根弗里曼那沉稳的声音说,从此再也没有了弗兰基的消息。电影镜头缓缓推过,在师徒曾经吃过最好吃的柠檬派的乡村小店里,有一位孤独老人的身影。




都说时间会治愈创伤和丧失。但主人公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而伤痛的治愈也需要足够的社会支持系统,但弗兰基本就独锁孤岛,现在更是失去了最后的连接。他把自己关在那间有着温馨回忆的小店里,或许是给自己包裹最后一件温暖“外衣”。




真的好痛啊。这就是好莱坞老牌硬汉克林特·伊斯特伍德拍摄的电影。这部《百万美元宝贝》最终获得了当年奥斯卡最佳导演、最佳电影、最佳女主角、最佳男配角等大奖。我想,它的动人之处,正是在于能唤起人对于伤痛的共鸣吧。




我们或许不会经历这么惨痛的爱与失,但人生必然是一场不断经历连接与丧失的过程。从出生时脐带的断裂,到断奶时的不适应,到成年后的各种断交与失恋,到中年后亲人的离开,是的,谁都逃不过丧失。




但又觉得幸运的是,我们大部分人遭遇的丧失,没有片中那样绝望。有时候,意外来的措手不及,但起码,我们还能看到明天。我们还能看到第二天的阳光,我们还能奔跑跳跃,我们还有足够的时间遇到新的重要的人,我们可以寻找支持去度过丧失过后的“否认与隔离”、“气愤”、“讨价还价”、“沮丧抑郁”和“接受”这几个慢慢治愈自己的阶段。梦想、家人、朋友、身体……我们总还没有突然之间全部失去。




但我想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心里太沉了。这个故事,真的好看得太有分量。




以下是写后时间的分割线———————————————————————————————







此刻想给它再起一个标题:


生命中实现过梦想就是一种燃烧,人生中获得过陪伴就一种美好




电影真的是这么沉重吗?


不再看电影,而是在今晚回想它,我只记得两个画面:麦蒂从一个落魄乐观的大龄女服务员真的变成一个厉害的职业女拳击手的画面,以及伊斯特伍德在麦蒂的陪伴下一起聊天一起吃柠檬派的画面。




和片尾无关,和结局无关,燃烧过了,被爱过了,才是经历了时间的冲刷,最终留下的东西。




今天有人问我,结局很重要吗?一定要在一段故事中讲究输赢吗?什么是输?什么又是赢?


如果你忽略过程,只讲究结果,你会错失很多美好。这是多么老生常谈的话题,但并没有多少人真正能够领会。




或许从小到大,我们被教育得太过注重结果了。考试要成绩,毕业看学校,做事讲得失。如果产生一段关系,往往更多地关注它的结局。然而,一段关系最重要的,是它存在时的状态和内容。毕竟,任何一段关系都会结束。这里不是悲观主义,而是客观事实。人为的、天意的、关乎寿命的……激烈地分开,和平地分开,不甘地分开,麻木地分开。结果都是分开。


但最重要的是,当你回头想起这段关系时,你是微笑着,还是感念着,抑或是悲伤愤怒着。这才是最后留在生命中的东西。




爱过、爱着,留下都是回忆。这也就是为什么,最后老教练会把自己放置在那间他们吃过柠檬派的乡村小店里。




这会不会是老爷子的用意?猜测而已。





月夜骑乌龟:

《你的名字》看了两遍,第二遍才看得眼眶湿润。想到新海诚之前的这部《言叶之庭》,初看的时候睡着了,大概就是需要缓缓沉浸在光影里,才能体会细细密密的情绪。